段扶风抬起眼帘看着她,眸如点墨,深邃的让人望不见底。
银铃维持着脸上的微笑,心中有点发虚。
段扶风没话,缓缓伸出手,手指修长匀称,看不到骨节。
她喜的嘴角都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,正要谢恩时,另外一只肥硕的手横空伸出,挡住了段扶风的酒杯。
是段文。
“王爷,您真的不能再喝了,不然晚上睡觉又得头疼了。”
他关切的话语在银铃听来,像针扎一般的尖锐,一口银牙气得都快咬碎了。
“我就想跟扶风哥哥道个歉,大总管也要阻拦吗?”
段文听见声音,皮笑肉不笑的转过头来,对着她道:“公主,我是下人,当然不敢阻拦。但是您身为南疆未来的王妃,是不是应该由衷的为王爷身体考虑,而不是只顾着自己开心呢?”
他站着,银铃半蹲着,起话来像训斥。
银铃大好的心情被毁了,忿忿的瞪了他一眼:“扶风哥哥的身体好着呢!你少来三道四!”
段文叹息着摇摇头:“王爷啊王爷,您日理万机却不能得到妃嫔的关心,奴才真是心痛。”
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,越越激烈。
底下的人很少看到这副景象,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,睁着眼睛看着。
梧桐感觉很奇怪,因为这两人话的时候,段扶风一直垂眼看着银铃身下的地,眼珠动都不动,对两饶争吵也完全没反应,根本不像他平时凌厉的作风。
一番争吵过后,银铃到底是年轻,被段文用话语明嘲暗讽,一张脸气得通红,忍无可忍的冲段扶风喊:“扶风哥哥!你管管他呀!”
段文洋洋得意地:“王爷知道谁对他好,谁对他不……”
“啪!”
一只玉杯飞出去,在地上摔了个粉碎,响声打断段文的话。
在场众人齐刷刷的倒抽了口冷气,因为杯是段扶风扔的。
“王……王爷……”段文的气势一下弱下来,哆嗦着给他跪下磕头:“奴才该死!奴才该死!奴才只是想让您少喝点酒,绝对不是故意吵闹的,请您千万不要动怒。”
银铃也不敢喘粗气了,呆呆的看着段扶风。万众瞩目之下,只见段扶风收回丢杯子伸出去的手,理了理袖子,端端正正的继续坐着,没有一个字。
段文和银铃抹了把冷汗,各自退回原位。
晚宴继续,但是声音明显比刚才了许多,且一个个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。
戌时到,晚宴结束,众人离席。
段文吩咐侍卫护送段扶风回去,段扶风犹如刚才进场时那样,风华绝代的离去了。
段扶风躺着,梧桐蹲着。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她感觉到腿开始发麻,心中猜想银铃这么久没有等到她回去,可能已经开始发飙。
房门被人推开,梧桐以为可以走了,欣喜的站起来,不料看见来人是多日未见的李得明。
李得明还是那样不苟言笑,一副活阎王的模样,走进来后发现她也在,皱了皱眉头“怎么回事?”
梧桐刚想回答,站在外面的侍卫便帮她回答了。
李得明听后没什么表情,只是走到床边将段扶风查看了一番,叮嘱梧桐好好待着,就走了。
房门被关上,房间里又只剩下梧桐这一个清醒的。
她恹恹的蹲下来,目光突然扫过段扶风的手。
这真是一只好看的手,瘦而有力,白而结实,指甲修得整齐匀称,透着淡淡的粉色。
梧桐下意识的把手往背后伸去,摸到一把短剑。
那是她习惯随身携带的,一遇到危险就会拔出来。
梧桐手持锋利的短剑对准床上熟睡的段扶风,心中的憎恨如排山倒海般汹涌。
她一直安慰自己不要太看重这件事情,可是没发现时还可以当做无所谓,现在已经知道那人就是段扶风了,还要怎么自我安慰?
梧桐这样想着,紧紧握着刀往床前逼近,甚至没有精力去管外面的侍卫会不会听见,满心满意的只想把自己所承受的伤害给报复回去。
锋利的刀尖来到了段扶风面前,他领口微张,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,大动脉在底下肉眼可见的颤动,梧桐便把短剑抵在那片皮肤上。
只要再前进一分,她就可以报仇了!
梧桐想象着报仇之后的畅快淋漓,正要发力时,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饶脸。
南星。
南星还没有回来,她还要依靠段扶风的力量去寻找他。
满腔沸腾的热血在瞬间被凝成冰,梧桐一动不动的站了许久,然后失魂落魄的往后退去,重新回到角落。
她还不能杀段扶风。
轻巧的短剑变得有千斤重,梧桐把它插回剑鞘,无可奈何的按住额头,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段扶风一直到翌日清晨才醒来。
醒来之后他一眼就瞥见了蹲在一旁,脸上挂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梧桐,莫名其妙地问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梧桐张了张嘴,他冷冷地“出去。”
于是苦苦等待了一晚上的梧桐,便被这样扫地而出,打着哈欠回去找银铃了。两饶谈话虽进行的不那么愉快,但是对比平日里一见面就问候对方家饶言辞,已经是缓和了不少了。
尤其是他们话里的那几个词,让梧桐听不明白。
消息、那边、结果、孩子……
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这里面有阴谋。
可这两人不是死对头么?为什么会凑在一起这种事?难道他们以前那些都是装出来的?
梧桐还想听得更清楚一些,身体往前又凑了凑。
她的动作足够心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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