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慕容珂回话,顾焱旋即站起,躬身欠礼:“念白知道,父亲不忍心儿子废去武功、破财伤名,遭他人诟病一生。”
慕容珂无奈道:“他本来可以只说改名换性、不与顾家往来,却非要加上后面那些可怜话,你怎么可能不中招。”
顾焱又向她行礼:“若无母亲帮忙,念白不会如此顺利。”
慕容珂一噎。
那是因为她也中招了。
她叹气:“你又怎么知道,娘说的不是真心话?”
顾焱不语,战术低头。
慕容珂气得扭过头,也不说话了。
顾年见状,压下胸腔复杂滋味,心中尽是感慨。
当年九子夺嫡,他力争上游,也曾冲动过。
如今,倒是小心谨慎,从不求险。
就像这次,回京路上,他决意不让顾焱蹚浑水。
他的小儿子已经放弃太多,不能再失去性命了。
慕容珂虽同意帮他劝解顾焱,临到京城,却幽幽叹气。
儿子做的决定,你拦不住的。
……
是啊,他拦不住。
顾年踱步到儿子身边,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,语气沉重道:“念白,想做便做罢,只是不要忘记,你有爹娘,若一出事便打落牙齿往里吞,让你爹娘的面子往哪放?”
顾焱抬眸,喉结滚动了两下,许久,才轻声道。
“我饿了。”
慕容珂掩住微红的眼眶,倏地站起,快步走来,一把揽住顾焱的肩,笑道:“走走走,一年不见,必须得喝上两杯,为你爹娘接风洗尘!”
话音刚落,她一扭头,就见顾年在偷偷抹眼泪,突然也忍不住了。
“顾年你哭什么?丢不丢人?满桌的好菜呢开心点!”
顾焱望着身边至亲的面容,感受着久违的烟火味,思绪渐渐飘远。
从过往亲人间的回忆,到春风得意的少年郎。
他想起。
陆怀面对二皇子刁难时的机敏,坠入假山后护着百名册的警惕,端午盛宴装晕被皇帝质问的从容,还有监刑完毕缩在自己怀里的慵懒不安。
浅浅一笑。
这一世,总归不是他一人了。
*
吃完饭,慕容珂和顾年要进宫面圣。
顾焱在府里散步,回忆着少时的点滴。
不多时,便去了书房,翻开书卷准备阅读。
正在这时,梁管家敲门,说是府外有人找他,还是太子的人。
顾焱挑眉,在梁管家忧心忧神的眼神中,穿过回廊,经过小池,向门外快步走去。
一开门,若风赫然在外,他表情复杂,偏过头,将一张纸递给顾焱。
顾焱眸中狐疑神色一闪而过,修长的手指抚着纸面,纸张缓缓散开。
定眼望去。
密密麻麻,写满了横七竖八的‘救命’二字。
顾焱素来冷漠的神情有所动容,他忍着混乱的字体,又看向末尾一行小字。
似乎不是毛笔所缀,更像树枝勾勒。
只沾了点墨。
顾焱眯眼,细细看去。
便是四不像的六个字……
太傅,补课,哭哭。
顾焱一把将纸揉成了团,捏着眉心,淡淡一笑。
半晌,一字一句道。
“去东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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