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热闹的街市如今变得凄凉,酒楼饭馆门户大开,里面的东西早已被清空。

决迹不明所以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钟远又带他去了一个胡同巷子,转过弯来,进了一家客栈。

几个老人正在屋内摘菜,看见钟远赶忙停下了手头的工作。

“大家快出来,钟大人又来了。”

楼上下来了几个老人,还有一个领着孩子的妇人。

那个孩子扑到钟远怀里,钟远笑着抱了起来。

“不是说了别那样称呼我嘛,叫我远行就好。你们这里还缺吃的吗?”

老人连忙摆手。

“不缺了,不缺了,我们老了吃不多,前两次送的都还在后屋搁着呢。”

钟远与决迹走出客栈。

“看出什么了吗?”

决迹摸不着头脑。

“看出什么?这一家人不是挺好的,有老有小,就是这家老人也太多了吧。”

“一家人?呵。”

钟远冷笑一声。

“随我来。”

钟远又带决迹来到了余辉山。

钟远看见人群,带决迹在一棵树上隐匿起来。

“那里有果子。”

男人指着一棵果树,身后的众人顿时眼前发亮。

“我去摘下来。”

青年朝果树跑了过去,还没跑两步就被身后的壮汉拎了起来。

“喂,那是我先看到的。”

说罢,将那青年向后扔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
男人扶起青年,愤怒又怯懦地看着壮汉。

老人看不下去,出声指责壮汉。

“你不能再这么霸道了,山上能吃的东西已经被你占了大半,你还让我们活吗!你就不怕被生界的大人知道吗?”

壮汉有恃无恐,眯了眯眼睛挑衅道。

“大人?在哪呢,难不成在这棵树上?”

众人闻言皆是愤愤不平,却又不敢说什么。

壮汉则是假装害怕地来到树前。

“大人,大人,你在吗,你在哪里。”

“在你头上。”

钟远纵身一跃,来到壮汉身前。

壮汉吓得脸色发白,磕磕巴巴的说不出话。

钟远脸色阴沉正想发作,就在这时,子贡驾着马车赶了过来。

“乡亲们,快来领粥。”

男人们见子贡带着粮食来了,赶忙上前哄抢。

钟远撇了一眼,争抢的几人立马停了下来,乖乖在一旁排队。

“你也去吧。”

钟远拍了怕壮汉,壮汉醒过神,连声应着,也过去排队了。

钟远又回到树上,来到决迹身边。

“那几个老人的子女和那妇人的丈夫都被征军了,上山之后没人照顾,吃的也被人抢走了,我发现后就把他们安顿在了那里。”

决迹疑惑道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把那壮汉拿下,这样不就没人抢了。”

“哼,你没看到刚才那些人哄抢的样子吗?这壮汉没了,只会有更多人争抢。现在有这壮汉,倒是会让其他人团结起来。”

决迹满脸不屑。

“你别骗我了,既然你还有粮食接济他们,他们干嘛还要上山,这是你找人演的吧。”

钟远没有解释,而是带他来到了后山。

后山大片荒地,一排排隆起的土堆安静的罗列在这。

“这…这是什么?”

决迹看着这些土堆疑惑着。

钟远弯腰抓起一把土举到决迹眼前。

“你的子民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这些年余辉县就是靠燃烧他们,点亮了这虚伪的盛况。”

决迹吓得连忙远离土堆。

“这…我已经把主犯抓起来了,你带我来看这些做什么。”

“主犯已经抓起来了?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呢?”

决迹愣在原地,钟远冷笑一声接着道。

“那刘怀仁为了瞒你,让县衙抓人点灯营造盛况,不都是为了你吗,我的好君王。”

决迹赶忙否认。

“不可能,我从来没让他做过这种事。”

“你是没让他做过,但他为你可做了不少事请。”

钟远将一账簿递了过去,决迹接过翻看起来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刘怀人趁国家征战,百姓逃亡之际强收的田产,现在余国半壁江山已经是他刘怀仁的了。”

决迹看着账簿满眼不可置信。

“这不可能,这一定是你伪造出来骗我的,对,你在骗我。”

钟远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,冲着决迹吼道。

“余国要毁到你手上了,你在干什么!”

决迹被吼的一怔。

“余国连年征战不休,国库空虚,百姓不得安宁。如今到了生死存亡之际,王公贵族接连跑路,谋士大臣纷纷倒戈,只有底层人民苦苦困于国中无处安身,而你却沉迷于他人营造的盛况,不肯看清现实。你是别的身份还好,只会连累你一个人,可你是这个国家的君主,你的放纵会让数百万子民为你陪葬。”

决迹震惊之余看见了闻声赶来的众人,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,神情空洞,仿佛知道他们的结局就是成为这满山土堆中的一员。

决迹俯身捧起一把土,看着手中贫瘠的土壤,从出生就是王储的他,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身份的意义和身上担负着的东西。

他们离不开他。

钟远带决迹回到了余露县,刘怀仁看见钟远先是一惊,然后赶忙让下人去抓。

决迹一挥手。

“算了,回宫。”

决迹坐在马车里回想着他与钟远的对话。

“我该怎么做。”

“先稳住他们,我去找援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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