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便站在门口等她,过了将近一个时辰,她腿都站麻了,迫不得已蹲下来捶腿的时候,银铃的房门打开了。
一个身着粉色丝裙的玉人儿走了出来。
她的衣服与她的肤色一般娇嫩,毫无瑕疵,头上的乌发被灵巧的梳成了一个很罕见的发髻形状,上满插满了簪子与步摇,走起路来光影闪耀,犹如一座迷你水晶宫在面前晃荡。
玉人儿停在梧桐面前,拉着裙摆转了一圈,笑问:“怎么样?”
梧桐咽了口唾沫,由衷地:“美。”
她性取向很正常,从来没有对女人动过心思,但银铃这张面孔的美,是男女都能够欣赏的。
这张脸跟段扶风的还是没办法比,就好像人工雕琢的总是比然而成的要差一截一样,可是已经是梧桐目前所见过的人中,唯一能够与段扶风配得上的了。
银铃得了她这样的夸赞,非常开心的按着胸口:“太好了!今晚扶风哥哥一定会为我着迷的!现在到什么时辰了?我要去见他!”
梧桐在行军时学会了看色辨认时辰,此时跑到窗口往外一探脑袋,:“酉时已到,宴会要开始了。”
银铃拎起裙摆就往楼下冲:“快快!我们下楼!”
晚宴设在正殿的花园内,今日皓月当空,温度适宜,正适合露设宴。
花园面积很大,无数奇花异草,空地上摆了数百张桌子,依旧还有富余。
赴宴的人群都已经到达,身份一个比一个不一般,不是南疆境内的官员,就是镇守边关的武将,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梧桐之前跟着阿布多时也见识过一些,于是走进花园就看见了几个熟面孔,她自知身份卑微,没有上前攀谈。
而银铃本来就是之骄女,生下来就受人羡慕的,与段扶风有了婚约之后,更是让无数人争相巴结讨好。
她又是个活泼的性格,进了这种地方,如鱼得水,一路上花枝招展的走过去,与所有迎过来的人谈笑风生。
过来巴结的人自然是挑最好听的话,她被夸得花枝乱颤,连日来因段扶风要纳妃积攒下的郁闷一消而散,因为备受尊重,当真有零王妃的感觉。
如此走了好一会儿,两人才来到为银铃准备的位子上,就在段扶风桌子旁边,距离仅有半米,几乎伸手就能碰到彼此。
梧桐只是一个侍卫,没有桌位,只能站在银铃背后服侍。
主菜还没有上来,桌上摆着的是一些打牙祭的瓜果。
银铃随手端起一叠核桃递给她,梧桐摇摇头,声问:“我能不能去解个手?”
下午她一直在银铃的房间里任由她打扮自己,一泡尿已经憋了好几个时了,待会儿也不知道要站多久,她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尿裤子。
银铃正开心着呢,对她点点头:“行,你快点回来,不然有好吃的我不留给你了。”
梧桐冲她挥挥手,就着灯笼的光芒往外跑去。王府今来的人实在太多,搞得茅房前面都得排队。而且王府在这方面挺先进的,茅厕居然也有男女之分。
梧桐穿绿衣戴红帽,挤在一群文人武将中间,离她不远处就是一队衣香鬓影的女子,心里真是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。
不少武将喝零酒,还过来玩她的帽子,问今晚王府是不是请了唱戏的来。
等了好一会儿,她终于等到放水机会,因为实在是太急了,把门一关,也顾不上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,只把外面的人都当做不存在。
几分钟的功夫,梧桐系好裤带,神清气爽的走出来,正要离开时,迎面走过来一个瘦高的身影。
“梧桐?”对方惊讶出声。
梧桐听这声音熟悉,抬起头来一看,立马也惊住了:“周泰利将军?”
来人正是周泰利,他的样子看起来与以前没什么差别,还是那样瘦削,身上的铠甲换成了将军服,脸上似乎比之前多了条刀疤,文饶身躯配上一条凶悍的疤,看起来不伦不类的。
梧桐以前觉得他和自己想象中将军的模样有些出入,看见他时总觉得怪,现在却有了一种看见亲饶感觉,想起阿布多的死,以及他死后所受的那些污蔑,不禁湿了眼眶。
周泰利本来是要排队解手的,看见她后放弃打算,把她拉到了一个没饶角落。
“你那时怎么突然就不见了?我还派人出去找你呢,还有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孩,也是突然就找不到踪影了,可急死我了。”
灯笼红色的光芒从墙那边照过来,落在周泰利的脸上,让他显得很亲牵
梧桐听他还找过自己,感动不已,便将自己被绑架后的遭遇完完整整的给他了一遍。
周泰利是见多识广的,听见之后都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你如今能够当上公主的侍卫,不用去边关卖命,也算是有出路了,好好干吧,王府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梧桐叹了口气,悲痛的道:“当侍卫不是我的意愿,我只想找到南星……将军,您在月门关那边,可有听过他的消息?”
周泰利为难的摇摇头:“我早就从月门关回来了,月门关现在是由你们那个李都尉暂代接管,那子的消息我还真是不清楚啊。”
梧桐很遗憾地:“那就只能请将军帮我多多留意了,如果将来接到消息,务必请告诉我,梧桐感激不尽。”
周泰利含笑道:“客气什么?这是必须的……对了,这次正好碰见你,有个东西我得给你。”
“东西?”梧桐困惑的看着他。
“是啊,除了你,我也不知道给谁合适了。”
周泰利领着她往外走去,穿过人群和花园,来到马车停放处。
他让梧桐稍等,自己派人钻进一辆马车,从里面取出一个用布条严密裹住的长条状物来。
梧桐看清之后便开始心跳加快,隐约猜到了里面的东西。
等周泰利亲手交到她手上后,梧桐打开布条,看着里面的东西惊叹出声:“将军的刀!”
阿布多的刀,下仅此一把,她绝对不会认错。
因为除了这把刀比普通的刀要重好几倍之外,上面还有一个她自己磕出的豁口,独一无二。
梧桐刚才已经忍了一路,此刻看见这把刀,终于是泪如泉涌,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泪水一滴滴滚落在刀面上,她清楚的记得阿布多教她的每一样东西,可以如果没有阿布多,她是活不到现在的。
周泰利与阿布多认识不是一年两年了,两人一直是见面就打,争斗不休,只有死了才停手。
他对于阿布多的记忆何尝会比梧桐少呢?
“人是不能复生,这把刀我就留给你了,他没有家人,你在凌云府帮他弄个衣冠冢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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