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,她两次做恶事,两次都被他给看到了眼里,还真是佛祖显灵了。

丰逸并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,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,怡然自得的继续饮酒。

冬天的风凛冽,烈酒入喉辛辣,不一会儿身上就暖了起来,一坛子的酒喝空,他缓缓站了起来。

扔了空坛子,正准备要下山,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向后看了一眼。

一眼就看到了后山。

他愣了一下,没有看到人影,心底忽然“噔”了一下,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妙。

没来得及多想,他的行动已经快于犹豫。

从松溪亭直奔了后山而去。

他沿着结冰的溪流没走多远,果不其然看到了人影,只是情况有些不太好。

丰逸眉心一动,看着她的情况,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了,一把将人扶了起来。

姚萍模糊感觉身边有人,挣扎着睁眼。

“怎么是你?”

丰逸拉住她的手,探了一下她的脉搏,脸色有些不太好看。

他抬手替她止了血,从怀中拿出一瓶黑色的药丸,劝道:“你何苦伤害肚子里的孩子,他也算是个无辜的性命,如今倒好,孩子没能打掉,你自己倒是吃了不少苦头。”

姚萍自然不会听他的,“不要你多管闲事,这孩子我留不得。”

丰逸见她态度决绝也不再劝了,他把手中药瓶塞给她,“跟你来的丫鬟婆子应该已经急坏了,不一会儿就能搜查到后山,你就在这里等她们吧。”

毕竟四野无人,孤男寡女,她又是这样的状况,他不便把她带出去。

姚萍捏着药瓶,抬头看向他,欲言又止。

丰逸起身看了她一眼,“药是用来止血的,你若是信得过就服两粒即可,若是信不过,寻个角落扔了便是,告辞。”

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,转身想外走。

早知道今天就不喝酒,不喝酒也就遇不到这些事情了。

丰逸没走出两步,就看到了丫鬟女眷,追寻而来的身影。

瞧着进寺来的马车,倒像是姚国公府的。

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何身份,竟然狠心自己一人跑出来打胎,总不会是姚国公府新纳的小妾?

他心底好笑,放下这桩事径直离开,免得被人撞见了反咬一口。

只是才出松林,就遇到了寺里的方丈。

“阿弥陀佛,丰公子总算出来了,门外有客求见。”方丈手持朱红念珠,行色匆匆。

丰逸眼底一抹愁色,淡淡问道:“宫里派来的?”

方丈缓缓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:“公子还是去见一见吧,毕竟径山寺也非净土,躲不了一世。”

丰逸自然知道躲不掉,只是能躲一时也是好的,免得见了面各自头疼。

心底虽然一万个不情愿,但他还是不得不出门见一见宫里传话的人。

推开寺门,早有内监笑意盈盈的等候多时。

“殿下可让奴才好找,从丰府追到了径山寺,总算见到了您的人,不然奴才可没办法向皇后娘娘交差啊。”

丰逸似有若无的蹙了蹙眉,“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?”

内监忙从身后马车里取出了一件狐裘,皮毛黝黑柔软:“这是皇后娘娘下令让送过来的。”

丰逸伸手摸了摸,略微点了点头,“东西我见到了,你让人送到了府上就是,回去交差吧。”

内监却赶忙拦了他,“殿下,奴才的懿旨还没传呢,您别着急回去啊。”

丰逸就知道不只是送东西这么简单,有些头疼的看了他一眼,“什么懿旨”

内监谄媚一笑,“皇后娘娘请您入宫一趟,好些天没见着您了,娘娘今日早膳都没心情用,我们做奴才的心疼的跟,您好歹过去劝劝,说上两句话。”

丰逸退后了一步,“我到底算不上皇室中人,一未得圣旨明昭,二未曾写进皇家玉碟,三天两日进宫,穿出去总归不合规矩。”

内监心底着急,“殿下您可不要为难奴才,现在上上下下谁不知道,您就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,本该是北央的太子,断然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嚼舌根子的。”

丰逸最听的这话了,摆了摆手,“这话休要再提,我如今就是丰逸,做了二十多年,不是也已经是了。”

内监连忙垂眸行礼,“殿下怎么能这么说呢?血脉相连是斩不断的,您从头到尾都不是丰府的公子,而是北央太子荣辞,皇后娘娘还等着您回去呢,殿下!”

丰逸懒得跟他废话,“我知道你做不了主,东西我收下带回丰府就是,至于进宫,你只把我的话如实回禀皇后娘娘就是,若有责罚我也认了。”

他转身下山,不再理会内监的疾呼声。

内监无可奈何的打道回府。

只能回到凤藻宫,把原话复述给赵皇后听。

赵皇后脸色越发显得发白,眼底一抹忧愁,缓缓的闭了闭眼。

身边女官好言相劝:“娘娘毕竟二十年都没有好好的陪在殿下身边,清惠长公主又对他不闻不问,害他吃了这么多的苦,殿下一时间心底有怨也是人之常情,娘娘还要多担待些,听听就算了,可别真把这些话当真了。”

赵皇后攥着手帕,低低的咳了一声:“你说的是,本宫这个做母后的,自然不会跟他一般计较,天地下哪个母亲不想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东西,本宫是不会害他的。”

“如今诺大的皇宫,能够依偎的亲人,本宫也就只剩他一个了,局势如此不妙,外边还有一个姚国公虎视眈眈,我们的阵脚不能自乱。”

女官欣慰点头:“娘娘看得开便好。”

赵皇后缓缓站起了身来,拍了拍她的手:“你命人备好凤撵,本宫亲自出宫见他去。”

“他不肯进宫,本宫去丰府见他,他总不能把赶人吧,这些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。”

“原本这么长时间,本宫是想等他自己想明白看明白,如今看起来,还是要逼上梁山才行。”

女官扶着赵皇后向外头,“娘娘也要保重凤体。”

赵皇后迈出凤藻宫的宫门,坐上了车撵,心底一阵的叹息。

若不是走投无路,她也不愿意这么逼他的。

可他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,定然早已被姚国公一定,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,就算是不争不抢,最后也不会被放过。

她身为他的母亲,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迫害而无动于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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